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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 乐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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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荷忙了一整天,直到天黑才回到家中。小翠已经做好了晚饭等她,沈荷简单吃了点饭便洗漱上床。不过她并未直接睡觉,而是拿起案头的一本书看了起来,这本书是父亲留下的书里找出来的。沈荷现在不管白天多累,晚间除了敷面,都会读一会书。前段时间她已经看完了《诗经》,还背下了里面好多优美的词句,最近这段时间她迷上了《老子》,她发现书中的很多语句都让她颇有感触,受益匪浅。

    老子崇尚万物顺其自然,正好符合沈荷现在对事情的理解。因为经历过一次生死,沈荷开始看淡很多事情,对生命也更加尊重。尤其是当她看到《老子》中的“祸兮,福之所倚;福兮,祸之所伏,物或损之而益,或益之而损”时,心中顿生同感,书中所说不恰恰是她这段时间经历的写照吗?她越发觉得读书可让自己多多受益,于是更加坚持这个习惯了。

    永A县衙内。陈敬轩和尹正正在向陆御报告这段时间的情况。陆御和墨凤快马加鞭,只用了不到四日便到了永安城。回来这些时日,陆御一直在县衙后堂内听二人的汇报。现在,陆御边听二人的汇报,边翻看着整理好的文案卷宗,总体看来最近县城很太平,基本没什么大的事务,但在翻阅到商户人员案卷的时候,陆御细心地发现最近县里新增了多家舞乐坊,再仔细查看卷宗,竟然大都是南楚那边的商人开的。他问了问陈敬轩和尹正,二人也忽然想起最近街道上出现了很多不同于本地的美女,个个深眼窝、高鼻梁,穿着香艳,走路摇曳,应该都是这些乐坊的舞女。

    听了二人的描述,陆御心知这些女子肯定是异域来的,可永安一个小小的县城,忽然增了如此多的异域乐坊,不得不让他觉得奇怪,莫非是北燕和西凉那边有什么动静?想到这里,他心中有了主意,便让二人先回去歇息,将墨影叫了进来。

    墨影进来后,陆御凑到他耳边交代了几句,墨影诧异地抬头说道:“主子,这样不妥吧?还是让我和墨凤去吧,您何等身份,万一有何闪失……”陆御抬手打断他,“你们二人对南楚的情况不如我熟悉,墨凤女子的身份不便,况且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何背景,我去更加稳妥”,墨影知道主子决定了的事情都很难改变,也不再多劝,只得应是出去安排了。

    夜晚的洒金街一片灯火攒动,看上去竟比白日里更加热闹。街边两旁的店铺都点起了灯笼,店内烛火摇曳,路上行人如织,酒馆内人满为患,店小二忙得脚不沾地;路上一辆辆宝马香车,载着着锦戴玉的公子来赏景寻香;远处偶尔传来阵阵箫声,伴有女子婉转的歌声,夹杂着看客的谈笑声,真的是一片繁华景象。

    运河沿岸,两个贵公子打扮的人正在缓缓走着,只见二人身着锦袍,手拿摇扇,面容俊朗,身姿挺拔,引得不少年轻女子频频回头张望,有些大胆的竟然走到二人近前主动搭讪,不过在看到二人凌厉的眼神之后,都被吓到了,不敢再多说一句,抬腿跑远了。此二人正是乔装之后的陆御和墨影。陆御在听了陈敬轩和尹正的话后,忽然想到了夜探南楚乐坊的主意,故此让墨影准备了行装,二人变成了翩翩贵公子。不过不管如何装扮,慑人的眼神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,再加上二人也被这些女子烦扰够了,所以吓跑了几个。

    锦绣坊内,一片灯火通明,沈荷和黄记安正在整理账目。经过这些天的忙碌,第一批服装已经完工交货了,货主们都很满意,有的还追加了款项,提前预定下一套的服饰。二人今晚在店内凑合着吃了点东西,便一直在核对账目,核对了几遍之后,发现并无出入之处。这一个月来的生意火爆,加上带动了首饰、配饰等的出售,光账面上竟然进项三千两银子,难怪黄记安最近嘴巴越来越合不拢了,沈荷也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
    黄记安简单算了算,除去材料成本和裁缝的工钱,大概纯赚两千两银子,这可是近一年多以来赚得最多的一个月了,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沈荷的功劳。他细细打量着沈荷,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子竟然有如此的经商头脑,而且她好像比自己第一次在泰和布庄见到她时好看了许多,难道是自己的错觉?这个女子真是带给自己越来越多的惊喜。

    沈荷还在细细地看着账目,边看边思索着下一步应该从哪些款式上入手更能受顾客的欢迎,正在想着忽然抬头看见黄记安定定得看着自己,不禁笑道:“记安兄,我比你的银子好看吗?不数数赚了多少银子怎么光看我?”最近随着二人越来越熟悉,黄记安已经不让沈荷叫他黄掌柜,说那样显得太生分,沈荷拗不过,便开始喊他兄长。

    听到沈荷的话,黄记安回过神来,忙道:“沈姑娘,这些时日真是多亏了你,锦绣坊和泰和布庄已经很久没这样生意兴旺了,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”,沈荷摆摆手,“记安兄不必如此”,又狡黠的一笑,“我可不是白帮忙的,还记得我们的合作吗?”,黄记安一拍脑袋,笑道:“哈哈,算我说错了,应该说我要用银子好好谢谢你才对”,沈荷听了他的话也不禁哈哈笑起来,叫道“正合我意”。

    黄记安当然记得二人最初合作的约定,当时沈荷提出每月多出的账面收入要给她三成,现在这个月的收入比上个月多出近两千两银子,也就是说要给她六百两。黄记安其实对此并不在乎,虽然在商言商,但他的本性并不重钱财,黄白之物在他看来都是身外之物,他更看重与人交往的情分,所以在永安城他广交良友,并经常施粥散财,永安的百姓无不对他赞赏有加。

    不过,黄记安知道沈荷最是爱财如命,把银子看得非常重要,按理说这样铜臭的女子他应该十分厌恶才对,可他不知道为什么,对沈荷怎么也厌恶不起来,而且有越来越投缘的感觉。他对此也不得其解,只是顺其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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